新患者#

在市图书馆的二楼，有一间名叫“心理驿站”的接待室，这片自留地会接待形形色色的来访者，免费提供一次心理咨询。

当时已经是下午了，值班人员Anna正在接待室的办公桌前处理工作，察觉到有人，抬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瘦小的、害羞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门口，她的手紧张地绞着蓝色的裙子。

“你好，有什么事吗？”Anna先开口了。

突如其来的招呼似乎让少女有些受惊，“啊…我…我听说这里可以聊天…”

“不用紧张，这里很安全，既然来到了这里，总会有原因，对吧。”

“嗯…主要是我很想念一个人，而且感觉自己…呃…快要坏掉了。”

Anna让少女一起坐下，“我明白了，让我们来聊聊这件事，也许说起来就会好受很多了。”

在这样的氛围下，少女放松了一些，她看向虚空，缓缓讲述那些事情。

“我叫安乐，我曾经有一位姐姐…

往事#

从她们有记忆开始，安然和安乐就是好姐妹，甚至外表都很相似，只是衣服的颜色不同。

她们在同一个城市生活，住在同一个屋子，在同一张床睡觉，一起走路，一起吃饭，一起工作，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几年。

不过她们俩在性格上还是有一些区别的，虽然不多，但周围人都说，安然比安乐稍微活泼一点。

而且她们每到傍晚，夕阳残照的时候，都喜欢去天台吹笛子，她们坐在楼房的边缘上，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，微风也将她们的长发吹拂起来。

“姐姐，风会记住我们吗？”安乐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楼宇，问道。

“哈哈，这是什么话。”安然笑了，为了安乐的天马行空的问题而笑，“但是也说不定，也许风会带着我们的记忆，飘到云上去，飘到很远很远的山里去…”

说话声消失了，世界重回宁静——真的只剩下风声了。

许是安然觉得过于安静了，她慢慢从口袋掏出笛子——一个细长的、雪白的象牙笛，准备吹奏。

“嗯…就吹《荒城之月》吧，听好了。”

一段旋律如同细水长流，从笛子口发出来，给这一片天空染上了凄凉哀伤的颜色。

“姐姐。”安然吹到一半，安乐突然叫住了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觉得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？”

“当然啦！我们永远会在一起的。”安然想也没想就回答。

安然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重新举起笛子，继续吹之前的旋律。安乐靠在她肩上，闭上眼睛，让笛声和风声一起涌入耳朵里。

除了傍晚的天台，她们还喜欢在睡前一起玩游戏。

每天晚上洗完澡，她们会拿起手柄，开始玩双人游戏，虽然不需要屏幕，但都是运行在模拟器上的，很老的游戏了。

但这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她们可以肩并肩，一起闯关，一起失败，一起哈哈大笑。

“你又把我推下去了！”安乐会这样喊。

“我没有，是你自己跳下去的！”安然绝不承认。

“你明明碰了我一下，我才掉下去的。”

“那是意外，意外！”

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上演，然后以两个人的笑声作为结束。

最后，她们会在游戏声中慢慢滑入梦乡。

城市里有一座很大的公园，有大片的草坪和宽阔的小湖，她们会戴着一模一样的草帽，时不时地去那边“冒险”。

她们会在草坪上瞎跑，直到跑累了，她们便就地躺下，身体摆成“大”字形，望着天空中肥大而蓬松的厚积云，将自己的思维放空。

“你看那朵云，像什么？”安然指着天空。

“像一只熊。”安乐眯起眼睛看了看，“不对，像一只打瞌睡的熊。”

“那只呢？”

“像一艘船。”

“我们要坐那艘船去哪里？”

“去哪里都行。”安乐说，“只要是我们一起去。”

安然转过头看着安乐。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洒在安乐的脸上。而她正专注地看着天空。

“好。”安然说，“去哪里都行。”

有一年冬天，城里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。

她们兴奋得像两个孩子，跑下楼，在还没有被踩过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。安乐仰起头，伸出舌头接雪花，安然在旁边捧起一把雪，偷偷塞进安乐的后颈。

“啊！好冷！”安乐跳起来，转身追着安然跑，她们打雪仗，堆雪人，最后在雪地里写下两个人的名字。

“以后每年下雪，我们都来这儿写名字。”安然说。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她们伸出小指勾在一起。雪花落在她们的发梢和睫毛上。

Anna还是打断了正在叙述的安乐。

“看起来之前你一直都是很幸福的，不过我还是想问，发生了什么事情，就变成现在这种状况？”

安乐眼中的微光消失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几秒钟的静默，但这种问题是必要的，否则就无法继续推进了。

“这个啊…当时我们去湖边玩…